揉着一个小丫头的头发,像十六年前那样。
&esp;&esp;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太多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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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那夜,金灵没有走。她坐在苏念的茅屋里,跟她说了很多话。
&esp;&esp;说当年的事。说苏念刚拜师时,瘦得皮包骨头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说她练剑最笨,可最刻苦。说她闯祸最多,可最讨人喜欢。说她每次闯了祸,就缩在角落里,可怜巴巴地望着人,让人不忍心骂她。
&esp;&esp;苏念听着,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画面。一个小小的身影,缩在角落里,眼睛亮亮的,可怜巴巴的。那画面太清晰了,清晰得像是她亲眼见过。
&esp;&esp;“师姐,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是不是很麻烦?”
&esp;&esp;金灵怔了怔,望着她,望着这张认真的脸——忽然笑了。
&esp;&esp;“是。”她道,“很麻烦。”
&esp;&esp;苏念低下头。金灵却继续道:“可你是我们的小师妹。麻烦也是。”
&esp;&esp;苏念抬起头,望着她。金灵望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记住,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们,我们记得你。不管你认不认得我们,我们认得你。你是明心,是我们的小师妹。这是变不了的。”
&esp;&esp;苏念的眼眶又红了。可她忍住了,没有哭,只是重重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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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夜深了,金灵起身离去。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着苏念。
&esp;&esp;“过几日,”她道,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&esp;&esp;苏念愣了愣:“什么地方?”
&esp;&esp;金灵没有回答。只是望着她,望着她掌心的胎记——那胎记在月光下隐隐发光,淡淡的,柔柔的。
&esp;&esp;“你进过那遗迹,”她道,“那骨片已经醒了。可你还不知道怎么用它。我教过你剑法,从前教过,现在再教一遍。”
&esp;&esp;苏念怔住了。
&esp;&esp;教她剑法?像从前那样?
&esp;&esp;金灵望着她怔怔的模样,忽然又笑了。
&esp;&esp;“傻丫头,”她道,“睡吧。”
&esp;&esp;她推门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&esp;&esp;苏念坐在炕上,望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暖暖的,满满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涨着,要溢出来。
&esp;&esp;她低下头,望着掌心的胎记。那胎记在月光下静静的,什么光也没有。可她觉得,它在听。在听金灵说的话,在听她说“教你剑法”,在听她说“从前教过,现在再教一遍”。
&esp;&esp;她轻轻握住拳头,把那胎记握在掌心。“好,”她轻声道,“我学。”
&esp;&esp;窗外,月光如水。海面上,雾气翻涌。那面旗在风里轻轻晃着,旗面上三个字——“等待归来”。
&esp;&esp;此刻,岛的另一侧,金灵站在礁石上,望着海面。多宝走到她身边,站定。两个人就这样站着,谁也不说话。
&esp;&esp;良久,多宝开口:“你去看过她五岁时的样子。现在呢?像不像?”
&esp;&esp;金灵沉默了一下,轻声道:“像。眼睛像,脾气也像。还是那个傻丫头。”
&esp;&esp;多宝笑了。
&esp;&esp;金灵也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眶忽然红了。可她没让眼泪落下来。只是望着海面,望着那片茫茫的雾,望着雾里看不见的远方——轻声道:“多宝,她回来了。”
&esp;&esp;多宝点头。
&esp;&esp;金灵又道:“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让她出事。”
&esp;&esp;多宝依旧点头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海面,望着那看不见的远方,望着那个他等了十六年、终于回来的人。心里有一句话,他没有说出口:这一次,谁也别想再动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