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但他知道叶韶现在需要发泄，所以没有作声。

&esp;&esp;叶韶就继续：“世界之壁没那么糟糕的时候，她带我去各种街头小吃摊，和我在每一处她觉得美的景色前拍下照片，她盯着我按时吃饭，盯着我好好睡觉，照顾得无微不至。她在真实地心疼我熬夜修补世界之壁的消耗，在认真地给我想办法减轻我的压力……”

&esp;&esp;叶韶又叹了一口气：“她不允许任何人轻视我，她把我当真正的后辈来看待。坦白说，如果不是我心有芥蒂，如果不是我知道她也对我满怀戒备，只看表象，她对我……视如己出，无可挑剔。”

&esp;&esp;真的，就这个事情，发生在任何一个女孩身上，都是幸运——强大而美丽的圣灵宠爱一个出身低微的少女，给予她一切物质与地位的荣耀，如何不算爽文呢？

&esp;&esp;可棺中人真的听懂了：“你不舒服。”

&esp;&esp;“我不舒服！”叶韶道，“说出来可能又有点那个恋爱脑般的矫情——你凭什么硬把这些衣香鬓影、觥筹交错塞给我？我想要的不是这些！我只想清清静静修炼，就是修世界之壁也不要那么多政治内容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这哪里是矫情？”棺中人叹了一口气，语气里甚至有点心疼，“你和祂们不一样。你的神加入那个圈子，嘴上或许说着不自在，心里是乐意得很，学跳舞办宴会装体面搞得可积极了。那个恋爱脑嘴上说的不要安排，安排给祂的魔药可是一瓶没拒绝。你嘛……你是真的不快乐，你应该已经想尽了办法去表达你不乐意，去告诉他们能不能改变一下豪奢的作风。”

&esp;&esp;叶韶苦笑，点头：“可是那些小裙子我终究是收下了，我在教会的待遇都参照半神的。”

&esp;&esp;“那又怎么样。”棺中人笑了一声，“如果不是社交，你会自己穿上小裙子臭美，觉得自己总算融入上流社会了吗？或者自觉地去和礼仪老师学怎么更优雅地谈吐？你会和教会人员一样奢华无度，睡个觉都要五个仆人服侍吗？你会在任务完成了之后，仍然维持奢侈的生活吗？”

&esp;&esp;叶韶：“……那倒不会。”

&esp;&esp;棺中人冷哼一声：“老乡会。”

&esp;&esp;叶韶也只能叹气。

&esp;&esp;棺中人想摸摸这个小姑娘的头了，但……也只能隔着棺椁安慰：“你要想，你是真的不快乐，言行一致的不快乐，你有权利不快乐。莫薇拉给你的东西就是硬塞的，就算是没有锦衣华服，没有衣香鬓影，叶韶也还是叶韶呀。”

&esp;&esp;叶韶简直想哭。

&esp;&esp;……还得是老乡会劝人，她这个情绪她都不敢往外说，因为真的会被视为不识好歹，可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，难道就是好的，简单的生活，安静的追求梦想，就是歹的？

&esp;&esp;棺中人还觉得可以再给叶韶开解开解：“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些呢？女孩子不都喜欢漂亮的裙子和闪闪的首饰吗？”

&esp;&esp;叶韶轻微地叹息：“前辈，朱门酒肉臭，路有冻死骨，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首诗。”

&esp;&esp;可是邵叶死的时候，唯一的口粮是那枚脏兮兮的辟谷丹。

&esp;&esp;可是李婶会给李叔说，实在没钱了，她去卖……

&esp;&esp;可是凤霞会把衣服拉下来，给□□说我陪你睡觉，你把我妈妈治病的钱还给我。

&esp;&esp;而冷文瑶的一枚珍珠，就足以救他们出斩杀线。

&esp;&esp;叶韶吸了吸鼻子，这个话没法对赫尔曼说，但棺中人肯定听得懂：“前辈，我受着现代社会的教育，我读了那么多先贤的著作，我追求道心通明心无挂碍，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？”

&esp;&esp;棺中人叹起气来：“是啊。”

&esp;&esp;他当年穿越过来，主导工业革命，开启地理大发现，打通南北大陆，终结神圣帝国，制定民法典……也是因为，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些。

&esp;&esp;所以棺中人也无法原谅厄难。

&esp;&esp;他曾经把他当自己人，可是原来不是。

&esp;&esp;叶韶的话还在继续：“真的，我穿着莫薇拉给我的每一条小裙子，站在灯火通明的舞会里……我像在受刑。裙子越华丽，首饰越耀眼，周围的笑语越欢畅……我就越能清晰地看见那个世界，我能看到他们衣衫褴褛，我能听到他们骨子里被榨出最后一滴油水的哀嚎。”

&esp;&esp;叶韶闭上了眼睛，捂住了脸：“好痛啊，前辈，好痛啊。”

&esp;&esp;棺中人沉默了好久，似乎也在收拾自己当年一力把西大陆带出蒙昧时代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