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挣扎。
&esp;&esp;脑海中掠过两个字,来自他人的口。
&esp;&esp;江檀提了行李箱下楼,“你现在住哪?”
&esp;&esp;“酒店,年前太忙,有空再去找房子。”
&esp;&esp;“你回来住,我搬走。”
&esp;&esp;“家里有画室,你说过年后要重新画画,我想离海潮近一点,上班更方便。”
&esp;&esp;“如澜,”江檀看着相如澜,郑重其事,“是不是我重新开始画画,你就会回来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神色微怔,他一时难以作答,江檀对他笑了笑,抬手抱住他,轻拍了拍他的背,“随时回来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开车离去,看着后视镜里江檀站在家门口的身影,心慢慢揪起。
&esp;&esp;不是不爱了吗?为什么看到江檀这样,他还是那么难受?
&esp;&esp;也许分手和相爱一样,都是漫长的过程,他们才刚刚开始。
&esp;&esp;十六号,正式开工。
&esp;&esp;相如澜提前让财务取了现金,开工大吉的红包,发到每一个人工位。
&esp;&esp;相如澜额外送了石菲一条蓝宝石项链,“新年快乐。”
&esp;&esp;石菲合上礼盒,用力亲了一口,对相如澜莞尔,“相老师,我单身您要负责,老板太极品,把我眼界挑高。”
&esp;&esp;“这样才好,不会随便被一束玫瑰就骗走,”相如澜回了个玩笑,正经面色,“闻铮回来了吗?”
&esp;&esp;闻铮回来了,而且回来得很早,大年初三就已回到学校。
&esp;&esp;相如澜略感惊讶,眉头微皱。
&esp;&esp;“他现在在学校?”
&esp;&esp;“差不多,他在学校附近的加油站发传单。”
&esp;&esp;美院位置在本城核心区域,车流量不少,加油站车一直排到入口。
&esp;&esp;相如澜在车内,远远地已看到高挑的橘色身影。
&esp;&esp;银色宾利靠近,相如澜按下车窗,闻铮照例弯腰递传单,“您好,游泳健身……”然后,他愣住了。
&esp;&esp;相如澜接了传单,朝后面对工作人员说:“你好,98加满,”回过脸看向发呆的闻铮:“要不要翘班?”
&esp;&esp;车子停在附近街边,相如澜下车,闻铮卷着传单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站定,递给相如澜一瓶矿泉水。
&esp;&esp;相如澜接过水,“我不是让石菲给你安排了助教和图书馆的兼职?”
&esp;&esp;大冷天,闻铮额头上却渗出了薄薄的汗珠,“学校还在放假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拧开矿泉水,一口水含在嘴里慢慢地吞咽下去,他直截了当:“你很缺钱。”
&esp;&esp;闻铮默然不语。
&esp;&esp;相如澜轻声:“我想石菲应该告诉过你,海潮负担你的一切创作成本。”
&esp;&esp;“谢谢老师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你提早来学校,选择在冷风里发传单,而不是在画室创作的原因是什么?”
&esp;&esp;相如澜语气平静中带着严厉,令闻铮不由看了他一眼。
&esp;&esp;相如澜面若冰霜,丹凤眼中射出的光芒,可以叫人立即腿软认错。
&esp;&esp;闻铮手卷紧传单,低声:“家里缺钱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让石菲调查过闻铮的情况,闻铮是独生子,单亲,家中只有母亲,在学校统计表上,闻铮给母亲填的职业是农民。
&esp;&esp;相如澜轻轻吸了口气,“闻铮,你知道你全身上下最宝贵的是什么?是你的天分。其次,就是时间。”
&esp;&esp;“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选择用你最宝贵的时间来换取微薄的金钱,那也没办法,但你明明有别的选择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尽量保证他的语气听上去客观公正,“我希望你不要误会,威廉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华,不是看中什么江檀亲传弟子的名头。”
&esp;&esp;闻铮抬起脸,相如澜用肯定的眼神看着他。
&esp;&esp;闻铮笑了,相如澜第一次见他笑得那样,他笑得极为阳光,甚至比罗朗都更灿烂,让相如澜不禁微微晃神,闻铮说:“老师,我知道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