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影清瘦,决绝。
晚上十点。
陆茗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,狼毫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,却久久没有落下。
墨汁在尖端凝聚,“啪”地一声滴在纸上,晕开一团浓黑。
心口为什么这么闷?
不是心脏病发作那种尖锐的疼,是种钝痛,弥漫到四肢百骸。
他放下笔,起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夜色深浓,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水声。
顾擎昀在洗澡。
这个认知让陆茗耳根莫名发热。
他猛地转身,想离开窗边,脚步却像钉住了。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:
水汽氤氲的玻璃,流畅的肩背线条,水珠顺着脊沟滑落……
停!
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,暗骂自己不知廉耻。
千年礼教,二十年的君子教养,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对另一个男子产生这种龌龊的联想?
可心跳骗不了人。
扑通,扑通。
每一下都重重敲在胸腔上,震得指尖发麻。
水声还在继续。哗啦啦的,透过墙壁传过来,清晰得可怕。
陆茗闭上眼,强迫自己深呼吸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没用。
他想起晚饭时云舒看顾擎昀的眼神,亮晶晶的,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。
想起顾擎昀看她时那个无奈又纵容的笑。
郎才女貌,门当户对。
陆茗睁开眼,眼神有点空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,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白色药瓶。
瓶身上贴着标签,字迹工整,是顾擎昀手写的服用说明。
这个人连这种事都要亲自确认,明明可以让助理做,却非要自己一笔一画写下来。
为什么?
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周到,还是……
陆茗不敢往下想。
他伸手拿过药瓶,拧开,倒出两粒药片。
没用水,直接干咽下去。
药片卡在喉咙,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,他皱了皱眉,却觉得这苦味挺好。
隔壁的水声停了。
陆茗动作一顿,下意识竖起耳朵。
一片寂静。
过了几秒,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脚步声,很轻,在浴室里来回走动。
接着是柜门开合的声音,玻璃瓶罐碰撞的轻响……
陆茗僵坐在床边,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的变态。
明明隔着一堵墙,什么都看不见,可那些声音经过想象加工,竟在脑海里拼凑出一幅完整画面。
他猛地摇头,想把这些画面甩出去,却越甩越清晰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洗漱,强行打断这种不正常的状态时……
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很低,压抑着,但却因为夜晚的寂静而被放大,清晰地穿透墙壁。
心动情动
陆茗身体一僵。
这声音……不对劲。
不是洗澡该有的声音。
更像……更像是……疼痛?还是……
没等他想明白,又一声传来。
这次更清晰,是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颤音的喘息。
短促,克制,却莫名让人耳根发热。
陆茗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。
他二十二年的生命中,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。
前世在陆家,他是病弱嫡子,院里连丫鬟都少有,更别提接触什么男女情事。
这一世原主虽然痴恋周邵,但两人从未有过亲密接触,原主记忆里最逾矩的,也不过是牵手和拥抱,只因周邵本来就是直的,不过是愚弄原主罢了。
可此刻隔壁传来的声音……
陆茗的脸开始发烫。
他不懂那是什么,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。
心跳加速,血液往脸上涌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就在他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捂住耳朵还是该夺门而出时……
“陆……茗……”
一声沙哑,带着情欲颤抖的呼唤,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