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的沉默,两人对此并无意见。
沉默中的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,不出十分钟,三人并肩出现在了二楼走廊。
夏汐音站在台阶处往下望,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,他们之间的氛围很不好。
空气在两人之间,不再流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两人她都很熟悉,一个是10岁的五条悟,另一个就是白洁。
夏汐音拽着两个人往楼下走。
脚步踏在楼梯上,咚咚咚,一声比一声急。五条悟被她拖着,踉踉跄跄地跟;夏油杰被她扯着,默不作声地随。
片刻,她就站到两人的中间。
白洁,你怎么进的我家?
名为白洁的少年,看起来才16岁左右,身材颀长,宽肩窄腰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勾出他的轮廓:肩膀的宽度,腰线的收束,长腿的比例。活脱脱的校草级人物,往那儿一站,就像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。
可惜,他那面如冠玉的脸上,一道划痕立在上面,还在渗着血珠。
白洁指向坐在对面的孩子,抱怨地回答:他开的门,汐音,你看看我的脸!
他指着自己的脸,指尖点着那道划痕。血珠被他碰到,滚下来,滑过脸颊,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。
对于白洁的控诉,夏汐音先瞄了一眼身侧的五条悟。
啊,五条悟语气坦然,丝毫没有偏袒的意思,确实是我干得出来的事。
语调上扬,义正言辞,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三人分别落座,夏汐音挨着十岁的神子,轻轻捏了一下那柔软白皙的脸,声音放缓。
小悟?
神子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,像刀刃切过水面,切完就合上,什么痕迹都不留。
直到他的名字附在耳边,夏汐音的身影落进他余光里。
此时,那潭死水顶破平静,漾出细细的水波。水波从瞳孔荡开,漫过虹膜,爬向眼角。
短短的三秒,那点波澜被盖住、压下,收回深处。唯有她的影子还留在瞳孔里,浅浅地漂浮。
他一声不吭,不解释,不狡辩,只是看着夏汐音。
在四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中,夏汐音浑身不自在,年幼的神子也不回答她的问题。
这情况令人焦头烂额,为了应付白洁,她假装看懂神子的意思,脱口而出:小悟的意思是,你是出现在家门口的陌生人。
按理来说,这个理由十分精妙。客厅只有两个人,白洁不能凭空闪现在她的家里,所以必定是小悟给他开的门。
那么,小悟第一次见白洁,将眼前的男人当成坏人,给他脸来一刀子很正常,对吧?
夏汐音上下打量白洁,衣领整齐,袖口干净,裤子上连个褶都没有。头发没乱,鞋没歪,整个人坐在那儿,除了脸上那道浅浅的划痕,毫发无损。
有一说一,她觉得没问题,小孩子对待陌生人要不选择不开门,要么有自卫手段,要么等大人来。
将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,他做得很好。
这敷衍的解释令白洁瞠目咋舌,他抬起胳膊,指尖指向客厅的落地窗,调侃道:我是走窗户的。
啵的一声。
一片濡湿感啄在神子的头,一触即溃。那颗圆圆的小脑袋被啄得愣了愣,整个人僵在那儿,苍蓝的眼眸瞪得滚圆。
夏汐音揉搓那圆圆的小脑袋,白发被她揉得乱糟糟的,一撮翘起来,支棱着,像炸了毛的小动物。小小的五条悟被她揉得脑袋一点一点,整个人摇晃着,像风里的小树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