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钦煜抬了抬眼,语气淡得几乎没有起伏:“嗯”
连句场面话的挽留都吝于给予
张白安心中苦笑,也不多言,再次行礼,转身便要退出去
沈河在一旁急得不行
就这么走了?
不留下来吃点饭?喝喝茶?说说话?
朱钦煜你嘴巴不是很会说吗,你倒是说两句话把人家拉拢到你麾下啊,你哑了吗?
沈河心中清楚,若这一次不能给张白安心里种下一颗归附晋王的种子,到时候谢党倒下,新的两党相争,二皇子必定会顺着历史潮流惨败在晋王手下
作为二皇子党中人,白维被罢官,张白安因参与较少,逃过一劫,却也在官场中兜兜转转许久,直至新皇上位,皇权更迭的风流中被张白安抓准时机,一举夺魁,这才成为大月首辅
却也仅仅才当了10年的首辅,党争,贪污,腐败一直都是大月王朝的病
内部混乱,无暇顾边,贪污腐败各级官员上下其手,明明拥有全球三分之一的白银储备,皇帝却无银,百姓却无饭,农民起义,天下大乱
所以才被北方野人女真夺了天下,至此,汉家衣冠沉沦,剃发易服,闭关锁国,神州大地也遭遇了百年劫难
在这种繁土中,百年生灵涂炭,离亡国灭种仅剩一步之遥,桩桩件件,如同人间炼狱般令人发指,让人唏嘘
沈河脑子一热,什么顾忌、什么身份、什么朱钦煜阴沉的脸色,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
他上前一步,脱口而出
“张大人且慢!奴才送送您!”
这话一出,前厅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
方才那点被轻轻一触压下去的戾气,此刻又翻涌上来,只是藏得更深,只凝在眼底,黑沉沉一片
他看着沈河,嘴角勾起一抹极浅、极冷的笑,声音轻得像风,却字字扎人
“公公对张大人,倒是上心。”
拉拢张白安2
沈河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哪里还顾得上揣摩这话里的醋意与危险
他只知道,这是他离改写遗憾最近的一次
若是张白安能早早投到晋王麾下,等朱钦煜登基,便是君臣相得,千古佳话
张白安那样的人,不该落得那般下场
朱钦煜这样的帝王,不该孤身一人撑着江山,身后还挂上一个刻薄寡恩,暴虐嗜杀的烂名
他心跳得飞快,权当没听出朱钦煜的不悦,对着张白安露出一个恳切的笑:“张大人,请。”
张白安愣了一下,看了看眼前过分热情的小太监,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上座那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晋王,心中疑窦丛生,却也不敢推辞,点头道“有劳公公”
朱钦煜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一张俊脸绿得发青
沈河走到门口,似有所感,回头冲他眨了眨眼,那模样像是在说“别生气、马上回来”,又带着点没心没肺的急切
朱钦煜喉间发紧,胸口闷得发疼,干脆别过脸,冷硬的侧脸绷成一条直线,一声不吭
沈河见朱钦煜没有阻拦,心里松了一口气,一路领着张白安穿过垂花门,走过回廊
直走到朱红府门旁僻静的角门边,确认四下无人,才猛地停下脚步
不等张白安反应,沈河恭恭敬敬地弯下腰,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,礼数做得十足十
连鞠躬,都弯了九十度
“不知公公此举何意”张白安从刚刚愣神快速反应过来,同样对着沈河拱手礼让,姿态绅士,“又或者是晋王殿下还有何要事吩咐晚生?”
沈河鞠躬完后就直起了身,看着张白安那张俊逸儒雅的脸,神色有些复杂
“张大人,可曾听闻一句话?”
“公公请明示”
“不谋万事者,不足谋一时;不谋全局者,不足谋一域”
张白安眸中微微一亮,轻声将这句话复诵一遍,眼底泛起由衷的赞叹,随即温声问道:“此句格局开阔,意蕴深远,不知是出自哪位先贤笔下,还是公公所见所闻?”
“此句非当世之语,亦非典籍所载,公公从何得来?”
沈河这才猛然惊觉,这句话是青代陈澹然所注,此刻根本无人知晓
他心头一慌,面上强装镇定,讪讪笑道:“是奴才早年偶遇一位游历的友人,听他随口提及,并非什么名家大作,不值一提”
浣衣局出身的小太监,何来能言此等谋国之语的友人?
张白安心下疑惑,面上不动声色,淡淡颔首:“令友,有国士之风”
沈河不敢耽搁,不敢鬼扯装逼,他直接开门见山:“张大人,功于社稷、利在万民者,是否在八议之列?”
【八议:议亲,议故,议贤,议能,议功,议贵,议勤,议宾】
“自然在”张白安答得干脆,同时也明了沈河的意思
沈河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“那若有一位能安天下、通吏治

